巴塞尔这架视觉搅拌机,搅动了你哪根筋?

-回复 -浏览
楼主 2022-01-10 10:46:32
举报 只看此人 收藏本贴 楼主

香港巴塞尔艺术展举行的那几日,微信朋友圈里全是关于展览现场的图片,人们像犯了视觉癫痫症一样刷着屏,通过手上变幻着闪儿的豆腐块蓝屏,我甚至有种幻觉,似乎全深圳的人都涌到了巴塞尔的展览现场,似乎每个人都成了一个艺术鉴赏家,在对眼前的视觉奇观发出赞叹。

必须要承认,巴塞尔艺术展的确制造了奇观,在我们的生活中,从未有一家近距离的展览像它一样,有着魔方般的吸引力,让媒体趋之若鹜,让平常生活中对当代艺术甚感冷漠的大众也对之发生了一探究竟的“好奇”,更不用说那些有点闲钱、有投资或收藏想法的人对它的追捧。

当资本的魔手为艺术品镀上金身,当自媒体时代的虚荣心遇上一架功能无比强大的搅拌机,我们称之为艺术的那颗铜豌豆立刻成为一位炙手可热的胖美人。那么问题来了,真有这么多人热爱艺术吗?你们都去巴塞尔艺术展上看什么?巴塞尔这架视觉搅拌机,搅动了你哪根筋?


答案必定是广阔的,在这个躁动的虚望世界,太多的筋都已错乱。人们更多关注皮肤、颜值,认为那就是美的代名词。从现场延伸而来的观看方式正在接受扁平化的颠覆,目光的混泥土构筑成一连串的二维码,向你的神经系统招摇撞骗,感官被改写,图录世界的方式让人觉得那根本不是“灰色的狂欢节”,而是色彩斑斓的财富撞击。

一个艺术的大卖场,同时也是一个问题场,它提出的问题几乎没人能接招。你根本不能从纯粹观看的角度去解释搅拌机的问题。

一个朋友笑称,这是一个装饰材料展,然而很对,未来艺术的趋势就是材料的变形记,它不涉及个人情感,不涉及社会批判,不涉及体制,不涉及价值立场,它只是材料本身,是材料的趣味、概念的堆积及被标上价码的商品属性。

技术与艺术的界限正在被磨平,这也是互联网对人类思维方式与行为习惯的改造而展现的功力。互联网赐予每个人一枚魔戒,被解放的魔性正在让你熠熠生辉(互联网+,看起来充满对未来世界的想象,然而说白了,不就是想要得更多吗?生命的无限可能性,或许并不在+,而在-

你必须承认这一点,你爱不释手的手机正是魔戒的外化,它是你的第三只眼,是你耳朵上的耳朵,是你神经组织与外界的连接器,甚至是你的记忆方式,你的隐形战衣,它让你对世界的观看形成一个视觉链条,点击与被点击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,所以才有了刷屏,有了你对世界的跟随,有了你不落伍于任何一个社会热点的认知。

我讲的世界不指别的,在这里就指巴塞尔艺术展的展场。让我们回到展览的现场,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抓住了你——


热点崇拜。如果你是媒体人,你嗜血的臭虫的本性让你不请自来,你如同搜索热点的移动粒子心怀与世界失联的恐惧屁颠颠地来了,你盲目地在展场里瞎转悠,在这材料世界、身体混泥土中试图寻找干货与鲜货,寻找新闻卖点。老实说,你对这个庞大的搅拌机无从下手,你写出来的新闻稿干瘪得就像饿了三月而不知肉味的臭虫本身,你对“亚洲视野”、“画廊荟萃”、“艺术探新”这些概念并不关心,你只觉得这繁闹又和谐的世界只是一个宽阔世界的舞台背景,你想:做臭虫就要做一只勇于站在对立面的臭虫,要敢于与和谐讲不和谐。其实,热点崇拜的特征在你身上并不明显,你深知任何一个社会热点都是挡不住的沙尘暴,你的追随,只是被同化的开始。你被热点驱动着,只是想着不辱使命。然而,在当下,使命变得可笑起来,没人在意你的使命。人们热衷于在自己的魔戒上建造巴别塔,人们把玩着热点就像颠来倒去把玩着自身身体的沙漏。这没什么不好,热点崇拜是所有人的专利,每个人都有了做臭虫的机会,那么就争先放出臭屁吧。


性挑逗。你是一位腆着肚皮的中年男,或者你是职场嫩模,你对艺术这个词本身毫无提升荷尔蒙与力必多的抗免力,你荡漾在这世界的图谱与装置中,你对商机抛来的媚眼情有独钟,你穿梭在现场,不知不觉,你正被一种无处不在的性挑逗格式化,欲望的图示汹涌而来,你举起你的魔戒,开启连拍功能,你兴奋地摄取这个世界或喧嚣或孤寂的局部。你的记忆卡被快速地刷新,你看到艺术家们在为自己的作品站台,那么赤裸与直接,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艺术阐释直通你的收藏键。你按下,你再按下,你不停地按下,就像叠加的钞票在复制金钱的梦想。


腐败值。你是一位游客,艺术是你对自己的奖励,你把它当作自我腐败与奢侈的见证。有时候你信奉观看即拥有,有时候你感动于艺术家带来的止痛贴,有时候你把自身当作景观的一部分,用导赏团里最灵验的一句咒语自拍,腐败从相机里走出来从来都有超越自身的颜值,当它接上3D打印机,你的艺术加料节目,不可能只是朋友圈里的风雅颂。


超真实。人们对真实的想象从未超越艺术世界,然而当一架超级视觉搅拌机摆在你眼前,你绝不可能有一只更强大的胃来与之抗衡。即便是它组织起一些现代艺术的边角料、当代艺术的日常便当,在一天内你也难以将其消化。这种真实还来自超强的商业组织力量,它能让展览变成城市事件,而艺术品只是不同口味的菜品(不管是毕加索,还是安迪·沃霍),艺术的神圣性被消解到最低。然而当你步行在展览现场,跟随着人群被色彩冲刷,停留在你视网膜上的图影到底是什么?你还能真实地回想起被击中的瞬间吗?这样的时刻,真的有吗?

我要推荐
转发到